当女孩们爱上篮球:夏日一晃而过热情永不止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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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愿迎接挑战,愿将挫折视作一种洗礼,因为无论多么艰难,无论多么遥远,无论存在多少阻碍,我都绝不回头。”科比布莱恩特

当高树上的鸣蝉收敛起声息,当湖面上的风荷黯淡了颜色,当日头愈来愈早地没入西天秋意,正不可遏止地在我们所生活的城市中升起。而在这座城市深处的某些角落,夏日的热情犹未散去。

8月30日,这个夏末秋初的夜晚,济南市小清河北路上的一间篮球馆里,气氛一派火热在教练的指导下,一群小女孩正在篮球场上做运球练习,篮球拍打在地板上,砰砰作响。球馆上方,一架硕大的风扇正勤勤恳恳地工作着,即便如此,汗水仍迅速地浸湿了女孩们的鬓角,进而浸透了她们穿着的球衣

这里,是皮卡丘战队的训练课现场。那位不时吹响胸前的哨子、大声招呼着女孩们的女教头,是这支女子篮球队的创立者韩旭。

去年夏天,韩旭着手创立了皮卡丘战队一支全部由女孩子组成的篮球队。“我们球队现在有10名队员,最小的6岁,最大的也才10岁。尽管练球时间只有一年,但看到她们的成长、进步,还是让我觉得特别满足。”说起这些,韩旭的言语间尽是欣慰。

说起成立这样一支球队的初衷,韩旭将之归结于自己心底对篮球放不下的那份热爱。韩旭从初中开始接受系统的篮球训练,凭借篮球这一特长,作为高水平运动员,考入安徽工业大学,并随队征战过四届CUBA女篮比赛。大学毕业后,韩旭在小学当过代课的体育老师,也在篮球馆干过运营,但她总觉得,“这些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”。在篮球馆工作那会儿,韩旭每天的工作很是琐碎卖水,结账,给客人预订场地,组织、联系赛事只有空闲时,来打球的客人们凑不起人头,她才有机会进场,打打篮球。彼时,韩旭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:“来打球的为什么大都是男孩?为什么上篮球培训班的少有女孩?想让更多女孩得到打球的机会,我可以做些什么?能不能组建一支全部由小女孩组成的球队?能不能让打球的女孩们得到更多关注?”

2020年,韩旭开始将自己的想法付诸实践。组队的过程并不容易,用韩旭自己的话说,这支小女篮“可以说是凑起来的”球队最初的“元老球员”中,既有韩旭在小学教体育时的学生,也有她“发小”的孩子。无论如何,经过一番努力,韩旭终于达成了自己的心愿,皮卡丘战队正式成军。韩旭说,之所以选择皮卡丘这个名字,是因为那部动漫是自己童年时光里最快乐的一段记忆:“简单、纯真,又充满了希望与梦想。希望篮球,也能带给孩子们美好的回忆。”

2020年8月23日,皮卡丘战队迎来了首堂训练课。也是从那时候开始,很多小女孩的生活轨迹被完全改变了,8岁的周妙馨就是其中之一。“妙馨小时候学过很多东西,只体育项目就有网球、乒乓球、足球,但一个偶然的机会,她接触到篮球,产生了从没有过的热情,一发不可收地爱上了它那种感觉,就好像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。”周妙馨的妈妈陈婷笑着说。

因为篮球,周妙馨在生活中变得异常自律。陈婷颇为骄傲地说,女儿开始学篮球后,学业丝毫未受影响,“成绩一直挺稳定,在班里一直是三优。”

对“周妙馨们”而言,从爱上篮球的那一刻开始,夏天就开始变得异常短暂暑假中,她们有更多的时间与教练、队友们待在一起,训练、比赛,享受篮球带来的快乐。

时至今日,韩旭依然清晰地记得,自己带队打第一场友谊赛时的场景:“上场前,哭,比赛中,哭,比赛打完了,继续哭”据韩旭回忆,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后,球队第一次走上赛场时,小姑娘们没有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,反倒全是恐惧:“真的是不敢上场,恨不得抱着我的腿,哭着喊着不要出场比赛。我挨个哄,挨个劝,好不容易才把队员们劝到场上,比赛才得以开始。”队员们带着这样的情绪出场比赛,比赛结果可想而知。比赛打了四节,每节6分钟,皮卡丘战队一分未得,一败涂地。小球员陈予然的父亲陈梦超,现场目睹了“惨案”的发生:“对方球队都是小男孩,我们都是小女孩么,场上碰一下、撞一下,就开始哭”

站在场边的韩旭,也只能干着急:“我自己穿球衣上场的心都有了,真的,特别着急。运球运不住,传球传不好,过个半场都困难,更别说得分了”即便如此,比赛结束时,韩旭还是逐一安慰自己的球员,鼓励她们重新振作起来:“比赛不用管输赢,教练不在乎。教练在乎的,是你在场上打出来的态度,是顽强拼搏的精神,团队合作的精神,跌倒了,继续爬起来,争球、抢球的精神!”

在2020-2021赛季NYBO秋季赛济南赛区的比赛中,刚刚成军不久的皮卡丘战队,参加了U10混合组的比赛,一天内打了4场球,场场大败,每场比赛,只进一球。

屡战屡败,屡败屡战。作为败军之将的韩旭,却很看得开。相比于成绩,韩旭更看重孩子们的成长:“孩子们在三四年级这个阶段,我希望她们能更多地去享受篮球,享受这项运动带给她们的快乐。再者,由于年龄的原因,我们现在打的都是男女混合组的比赛,等到她们上五六年级时,我们就能去参加女子组的比赛了,等那时候,我们可能会在成绩上有更多的追求。”

随着时间的推移、比赛经验的累积,姑娘们逐渐成长起来,她们不再惧怕对抗,不再因比赛而紧张、失措,而是带着对胜利的渴望,登场作战。

“很多男孩子的球队,瞧不上我们,觉得我们实力不行。但只要上场,我们就要去拼、去抢,我们不是没机会赢!”说出这一席线岁的常艺轩眼神中满是坚韧。常艺轩说,最初接触篮球时,自己觉得这是一项属于男孩的运动,但渐渐地意识到,“女孩也可以打篮球!”

姑娘们比赛时,家长是她们最忠诚的粉丝、最坚实的后盾。无论是友谊赛,还是正式比赛,周妙馨的每一场比赛,陈婷从未错过,她说,自己是女儿的头号粉丝:“看妙馨比赛,我才发现,原来女孩子在球场上那么专注、投入地打球,线赛季NYBO春季赛济南赛区的比赛中,韩旭率领的这支小女篮,在先输4场的情况下,面对最后一个对手,以20分的优势赢得比赛。那是皮卡丘战队成立后,赢得的第一场正式比赛。韩旭说,赛后,从队员到家长,所有人都无比兴奋,“像是赢了冠军一样”。

皮卡丘战队,凝结着韩旭无数心血。最初来到球队时,很多小姑娘不会自己系鞋带,不会自己穿衣服,训练中遇到什么问题,习惯性地去场边找自己的父母。为了增强孩子们的自理能力,韩旭绞尽脑汁,想尽了办法,球队举办过内部的系鞋带大赛、穿衣服大赛。尽管辛苦,韩旭却说,每每看到姑娘们的成长,总觉得自己的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:“这一年时间下来,最明显的,就是孩子们身体素质上的变化,她们更高了、更健康了,在学校里,她们都是自己班里的运动健将,运动会上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。也是因为篮球,她们的性格也有了很大改变,变得更自信、开朗,也更懂得团队的精神。”

这支球队,也承载着女孩家长的期待关于孩子未来的篮球之路,他们或许并没有太过明晰的规划,但孩子们在训练中的付出、在球场上的进步,已足以让他们满怀欣慰。

年少时,陈梦超也曾痴迷于篮球,但他的父母并不支持儿子打球,他的篮球梦不得不戛然而止。现今,他希望女儿的人生能有更多的可能性:“我小时候,家长要求孩子一门心思学习,认为除了学习,你不会有其他出路,但他们不会考虑孩子的想法。我们都是从那时候过来的,自然不希望同样的事再发生在自己孩子身上。予然开始打篮球,也是因为她发自内心喜欢。我不是在给孩子选择一条路,而是给她多一些选择至于她以后想不想继续走这条路,或者究竟能走多远,都由她自己决定。”

关于这支球队的未来,韩旭的心底有着一个“小目标”:“就是陪伴姑娘们一起成长,如果她们有能力、有意愿将来走篮球这条路,我也会尽自己的努力,把她们托到更高的平台上去。”当然,现阶段的她,仍专注于女孩们的成长,努力让她们真正爱上篮球,享受篮球带来的那种最纯粹的快乐:“过去这些年间,因为篮球,我收获了真挚的友谊。也是篮球,给了我许多慰藉。离开校园,走上社会,总会遇到些挫折、不如意,这样的时刻,去打一场球,大汗淋漓地躺在球馆的地板上,那些沮丧的情绪,也就消失不见了。”韩旭将篮球视作自己人生中的一份礼物,她希望把这份礼物,奉赠给这些天真懵懂的女孩们。

皮卡丘战队的未来会怎样?没有谁能作出预言。这注定是一个未完待续的故事。但这个关于篮球、关于热爱的故事,却有着一个确切的起点。

1999年的那个夏天,济南十三中的一名体育老师,骑着摩托车来到韩旭家楼下,叫住了正在踢足球的韩旭,让她带自己去见家长。这位老师告诉韩旭的妈妈,准备组建一支女子篮球队,看中了此前曾去十三中接受体育测试的韩旭,问她,是否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去十三中念初中。妈妈转头征询女儿的意见,13岁的韩旭拼命点头:“妈,我想打篮球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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